桌上的茶水是冷透了的，早半个时辰前就倒上的茶，公堂大门敞开，也没个挡风的门帘，冷风飕飕地往里吹。
孟长青心知肚明，几人落座后，只有她不去碰茶水。
其他人都是端到手里，然后又放下。
“孟知县。”
冯中安开口，嘴旁就飘出一阵白雾，这地方还不如马车上暖和，“如你所愿我们来了，你这账册什么时候能拿出来呢？”
孟长青起身回话，“各位大人身后的箱子里就是账册。”
为让他们相信，孟长青亲自过去把箱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本本堆叠起来的账本。
孟长青直接将众多账册均分到三人桌前，然后又对门口的衙役道：“点灯！”
众衙役每人手里拿了好几个灯笼往里进。
许笑云隐约有不好的预感，那些灯笼就差把他们三人围起来了，“这是做什么？”
孟长青赔笑道：“夜里光线不足，未免大人们查账吃力，给三位大人多点些灯。”
许笑云不满，“谁说要现在查的？”
“原来不是现在要查。”
孟长青一边说话，一边把账本收回箱内，“下官会错了意，既然不是来查税，那三位大人夜里来我县衙，有何要事啊？”
就为了给个下马威。
你不是请我们来么？我们公务繁忙，终于抽出时间来了，但来的时候你县衙要是关着门，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愿配合查税？
就算你得到消息，敞开大门等着，也有问罪的话要说。
得知他们往新街拐时，孟长青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了。
特意把场地东西准备好，就是为了堵他们的嘴。
敞开公堂迎你们，我总没错吧？公堂冷了点，那怎么了？这地方就是这么冷。
既然是为公事来的，我把你们要用的东西准备好总没错吧？至于你们要不要熬夜查，那是你们事。
最好连夜就查，否则三位要如何解释大晚上登门？
北山县又不是没有驿馆，大晚上上公堂，要伸冤吗？
不过，当官的就是当官的，说不出正经话，不代表他们没话说。
“孟大人到凉州几年，越发会做事了。”
冯中安开了个头，后面的话显然是更加不好听。
孟长青没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大声让衙役把灯笼灭了，转头又对冯中安说，“我这里不富裕，各位大人见谅。
既然不需要连夜查账，那还请三位大人到驿馆休息。
这里不必其他地方，我这县衙大晚上的不关门，恐惹人猜疑，若再有奸人造谣，保不齐民心生变。”
冯中安想来训孟长青一顿，终究没能如愿。
反倒被孟长青阴阳一番。
马车到驿官门口，他下车后没有进去，而是等许笑云走到他面前。
许笑云问他，“冯大人有何吩咐？”
冯中安说：“皇上若不疑心凉州税务有问题，也不会派我等前来。
可这几天查下来，咱们也只揪出个曾径，回到京城，要如何复命？
今日到北山县，只略一看便知其中问题不少，许大人可别忌惮孟大人从前的关系手下留情，咱们食君之禄，必得为君分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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