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苏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他站了很久，久到苏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苏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把基金管理权让给你吗？”
赵明远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苏晨从未听过的沙哑。
苏晨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你不懂管理，不是因为你能力不够，不是因为盛世的钱不够多。
是因为我不信任你。
我不信任你的人品。
我觉得你是一个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把那么多钱交给你，我不放心。
但今天你坐在这里，给我看这份报告，让我看到盛世的问题，看到你的问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明远转过身来，看着苏晨。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意味着你值得信任了。”
苏晨的喉咙有些发紧。
“苏晨，这份报告我看完了。
盛世的问题，我知道。
你的问题，我也知道。
但我不在乎。
因为你现在做的事，比那些问题都重要。
你愿意面对这些问题，愿意承担责任，愿意接受后果。
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这样的公司，值得合作。”
赵明远走回沙发前，在苏晨对面坐下，伸出手。
苏晨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赵总，谢谢。”
“不用谢。
苏晨，去做你该做的事。
产业基金的事，你不用担心。
盛世和鼎辉的合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从鼎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晨站在楼下，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要下雪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又有雪，今年的雪比往年都多。
他拿出手机，给叶清雪发了一条消息：“谈完了。
回来。”
叶清雪回复得很快：“好。
等你。”
苏晨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了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霓虹灯和车灯交织成的光河，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在夜色中流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所有的画面——李延红了的眼眶，叶玄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时的笑容，叶清雪在车里说“这就是家人”
时眼睛里的光，赵明远说“你值得信任了”
时沙哑的声音。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刘桂兰抱着他坐在老家的屋顶上，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晨晨，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北极星，不管你在哪里，它都会在天上看着你，给你指路。”
他现在知道，给他指路的不仅仅是那颗北极星，还有很多人。
有刘桂兰，有叶清雪，有叶玄，有陆昊，有方远山，有赵明远，有李延。
所有的人，都在他生命的不同阶段，用不同的方式，给他指过路。
有些人他记得，有些人他忘了，有些人他辜负了，有些人他找回来了。
但不管记得还是忘了，辜负还是找回来了，他都要谢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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