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树急忙直起身：“冰冰，你怎么这么说话？小轩第一次出来不适应，你做姐姐的多担待……”
“爸。”
李冰打断他，目光如炬，“如果今天扔下船桨的是我，您也会让李轩多担待吗？”
李玉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何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
她注意到李冰握桨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划水的节奏依然稳健。
这位女主，终于开始撕开自我欺骗的面纱了。
就在经过一处老旧小区时，异变突生。
“小心！”
负责警戒的何妈妈厉声喝道。
只见右前方一栋居民楼的二楼窗口，突然探出几个黑影。
他们贪婪地盯着水面上的皮划艇，有人已经开始试图从窗口爬下来。
“快划！”
何爸爸当机立断，“他们要抢皮划艇！”
李轩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去捡船桨，却因动作太猛差点掀翻小艇。
李玉树慌忙稳住儿子，自己抓起船桨拼命划水。
何佳冷静评估着形势。
那栋楼里至少藏着十几个人，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悄悄将手伸进衣袋，握住了枪柄。
“往左拐！”
李冰突然指向一条狭窄的巷道，“那下面是下水道，水道复杂，还有暗流，他们不敢追进来！”
两条皮划艇迅速转向，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凌乱的波纹。
身后传来愤怒的嘶吼和重物落水声。
巷道极其狭窄，两侧斑驳的墙壁几乎擦着艇身。
水色在这里显得格外幽深，隐约能感觉到水下暗流的吸力。
人若是游进来，一定会被暗流吸住。
“姐，你怎么知道这条路？”
惊魂未定的李轩声音还在发抖。
李冰头也不回：“高中暑假我在这片发传单打工。
那时候你正在家里吹着空调打游戏。”
平静的语气让李轩羞愧地低下了头。
何佳微微挑眉。
李冰的觉醒速度超出预期，连嘲讽都无师自通了。
这在末世里是好事——过分的善良就是对自身的残忍。
巷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干净的水域展现在眼前。
远处，大型超市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就是那里。”
李冰压低声音，“但要小心，这种地方很可能已经被人占领了。”
何佳敏锐地注意到她用词的转变——从“有危险”
到“被人占领”
。
这细微的变化往往意味着思维模式的根本转变。
李玉树擦了擦额头的汗，讨好地看向女儿：“冰冰，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这一刻，何佳清楚地看见李冰的脊背微微僵直。
那个永远被要求“懂事”
“退让”
的女儿，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掌握了话语权。
夜色愈发深沉，洪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但有些改变，正在这片死寂之下悄然发生。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半淹的超市建筑上。
二楼窗户被木板粗暴地钉死。
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从缝隙中扫过水面。
像探照灯般，巡视着这片被洪水包围的领地。
“把船拴在这里。”
李冰压低嗓音，指向超市侧面一处隐蔽在阴影里的消防梯，“我们从二楼货梯间进去，那里应该没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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