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了他又打给我，张建国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对我说：“秦师傅，我老婆说，她刚才哄瑶瑶睡觉，迷迷糊糊自己也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她说，梦里又见到那个穿长衫的老祖宗了，这次他没站着了，而是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嘴里反复说‘水井…胡同口…歪脖子柳树…’。”
水井？歪脖子柳树？
我和张建国在视频里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立他刻朝着小卖部老板指的那个路口跑去，这也是我心里的想法。
那边现在是一个小花园，但依稀还能看出旧时胡同的格局。
他们绕着花园找，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口被封死的古井，井口用水泥糊住了，旁边还有一棵老柳树，树干长得歪歪扭扭，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枝桠都枯死了，只有少数几根发出新芽。
就是这里！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他内心里的兴奋
当年老陈家卖水，很可能就是从这口井里取水！
找到了地点，再打听附近的老住户就容易了些。
他们问到了一个住在附近楼房里的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她年轻时嫁到这边，对旧事记得清楚些。
“老陈家啊…记得，怎么不记得。”
老奶奶坐在轮椅上，叹着气，“他们家可怜呐…当家的叫陈老四，老实巴交一个人，就靠从那边那口井挑水出去卖，养活一大家子。
后来也不知道咋得罪了当时的一个大户，叫…叫张什么的…”
她皱眉头想着。
张建国喉咙动了一下，没吭声。
“对，姓张！”
老奶奶想起来了，“那张大户，凶得很哩！
说是陈老四卖的水不干净，吃坏了他家的人，带人把陈老四打了一顿，还把人家卖水的家伙什全砸了。
陈老四本来身子骨就一般，又气又伤，没熬过去，人就没了…剩下孤儿寡母的，没了生计，儿子后来出去找活干，腿被砸断了，落下残疾…唉，造孽啊…”
老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张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张大户，毫无疑问，就是他家那位老祖宗。
因为一点莫须有的罪名，或者干脆就是故意找茬，逼死了一条人命，毁了一个家庭。
回去的路上他跟我连线，张建国死死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师傅…我…我没想到…是这么档子事…这…这是人命啊！”
我点点头：“嗯。
所以你这老祖宗，悔得厉害。
他不把这债还了，自己下去不安生，你们在上面，也得替他背着这业障，不得安宁。”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找到陈家的后人，补偿，忏悔，帮他们改善境遇。
这是唯一的法子。”
张建国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羞愧，也有了一丝决然：“我明白了…我找！
我一定找到他们！”
我们就把电话挂了。
我内心里其实也不敢保证把这事做完了，能不能赎罪，但是大概率他这个祖宗不能在找他们了，余下的那些因果能抵多少，这个就是未知了，看他的福报有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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