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稷加冕那日,太庙的青铜浑仪指向霜降。
萧煜亲手为儿子系上十二章纹衮服,指尖拂过少年天子眉心的淡金胎记:"
这江山,该添些药香了。
"
卯时的晨钟撞碎薄雾,姜语嫣在百草纹凤袍外罩了件素色鹤氅。
九龙玉阶下,承欢捧着传国玉玺,七星纹绶带扫过新栽的紫苏丛。
当承稷接过轩辕剑时,骊山方向忽起鹤唳,九只白鹤衔着药草飞越宫墙,将忍冬藤编成的冠冕落在年轻帝王肩头。
"
儿臣定以仁心治世,不负父皇母后所托。
"
承稷跪接虎符,腰间星纹荷包漏出几粒安宫牛黄丸——正是姜语嫣昨夜新制的急救药。
萧煜转身将龙泉剑埋入太医院药圃,剑柄缠着的红绸已褪成浅粉。
承欢突然指着东方惊呼:"
双蝶!
"
众人望去,当年那只双尾碧凤蝶正引着幼蝶掠过浑天仪,翅尖金粉洒在《惠民药局章程》的奏折上。
暮春的乌篷船摇碎江南烟雨,姜语嫣枕着萧煜的腿辨认两岸药草。
帝王白发散在青竹枕上,指间缠着她褪色的发带:"
还记得荆州那口井么?井边的忍冬该开花了。
"
船过西陵峡时,萧煜旧疾骤发。
咳出的血沫染红江面浮萍,惊得姜语嫣银针脱手。
他却笑着蘸血在船舷画了朵并蒂莲:"
当年你说...要带我看尽山河..."
承欢的加急信笺追到洞庭湖畔,随信附上的安神丹沾着泪痕。
姜语嫣在岳阳楼顶施针,见万家灯火次第点亮,恍如初见时紫宸殿的烛光。
霜白的月光漫过荆州老宅时,萧煜躺在当年救命的药泉边。
承稷星夜兼程送来的千年参汤在玉碗中渐凉,泉底寒玉髓映出他枯槁却含笑的面容。
"
阿姐..."
他攥住姜语嫣依旧纤柔的手,"
把...把我的骨灰混入药圃..."
姜语嫣将七星草汁渡入他口中,忽然想起系统消失那夜的星河。
萧煜的脉搏在她指尖化作清风,最后一句话散在忍冬香里:"
来世...莫要让我等太久..."
承稷率文武百官跪在药圃外时,雪狼对月长啸三声。
姜语嫣用当年割断脐带的匕首削下一缕银发,与萧煜的骨灰同装入青玉药杵。
承欢捧来新酿的梅子酒,坛底沉着二十年前那颗染血的麦芽糖。
雨落枯井的清晨,姜语嫣在《黄帝内经》末页添上最后一笔注疏。
墨迹未干的"
阴阳和合"
四字旁,双尾碧凤蝶永远停在了并蒂莲图纹上。
承稷推开殿门时,见母亲安详地枕着青玉药杵,唇角含笑如少女时模样,药香在梁间结成永世不散的星云。
寒露那日,帝陵前的百草园开出并蒂七星花。
承稷抱着妹妹新得的龙凤胎跪在碑前,两个婴孩的胎记拼成完整的轩辕星图。
雪狼的子孙绕着药泉追逐,惊起的玉色凤蝶掠过当年埋剑处,剑穗上的红绸终于化作春泥,滋养出万里杏林。
【此间长明,永以为续】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