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五年暮春，勤政殿内檀香袅袅。
雍宁将最后一道奏折朱批完毕，望着案头陈雨荷新绣的《春耕图》——绢布上农人荷锄，孩童追蝶，连阡陌间的野花都绣得栩栩如生。
他嘴角含笑，突然将堆积如山的奏章推到一旁，唤来苏婉儿："
拟旨，朕要微服南巡。
"
"
陛下？"
苏婉儿的算珠险些散落，"
户部刚呈交江南漕运奏折，西北军粮..."
话音未落，雍宁已展开一卷南疆风物图，画中孔雀开屏，少女执伞立在竹楼前，云雾间隐约可见千年古寨："
八世轮回，朕欠雨荷一场风花雪月。
"
他指尖轻点画中蛊纹银饰，"
况且南疆白族擅制奇药，正合白伊伊钻研，阿莉儿也能见识苗疆兵器。
"
消息传开时，陈雨荷正在绣坊指导宫娥。
白伊伊举着新采的草药闯进来，发间沾着艾草："
雨荷！
陛下说要带咱们去南疆！
"
话音未落，阿莉儿已风风火火撞开房门，腰间别着新打造的苗刀："
我查过地图，南疆有个铁鹰部旧部开的马场，咱们可以..."
她突然压低声音，"
偷偷赛马。
"
三日后，朱雀门未启，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已驶出皇城。
陈雨荷掀开帘幔，看见雍宁身着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竹箫，全然不见帝王威仪。
他伸手将她拉上马车，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掌心的绣茧："
听说南疆有对歌定情的习俗，朕昨夜苦学了几首..."
"
陛下可别把曲儿唱成军歌。
"
陈雨荷轻笑，却见车外白伊伊正与药商讨价还价，阿莉儿跨坐在马上，金粉蝴蝶绕着她的雄鹰冠飞舞，苏婉儿摇着折扇，算珠在袖中轻响——不知是在推演行程，还是在算哪家酒楼的桂花酿最醇。
行至襄阳城外，马车在茶肆歇脚。
阿莉儿突然警觉地按住刀柄："
有马蹄声！
"
烟尘中，数十骑飞驰而来，为首之人摘下斗笠，竟是本该留守京城的陆挽秋。
女将军翻身下马，铁臂大刀上还沾着边关的霜雪："
陛下偷偷出游，也不带上末将？"
她晃了晃腰间酒壶，"
南疆的烈酒，可缺不得陪酒之人。
"
当夜，众人在驿站落脚。
白伊伊的药箱里塞满新采的草药，正哼着南疆小调熬制驱蚊膏；阿莉儿和陆挽秋在院中比划苗刀；苏婉儿摊开舆图，算珠排出"
吉"
字卦象；而雍宁牵着陈雨荷漫步溪边，竹箫吹出断断续续的调子。
"
这曲儿..."
陈雨荷忍俊不禁，"
莫不是《得胜令》？"
雍宁将她搂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绣花香："
等进了南疆，定要学支真正的情歌。
"
他望着天上明月，想起那些在冷宫中挨饿的日子，在归墟厮杀的夜晚，此刻温柔的烟火气竟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然而他们不知，当马车继续南行时，京城某处密室中，一枚刻着寒梅纹的信鸽振翅而起。
信笺上字迹潦草："
雍宁离京，速启暗香计划。
"
密室墙上，南疆巫蛊教的图腾与千机阁的寒梅纹重叠，在摇曳的烛光下，宛如张开獠牙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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