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突然，她手机在桌上震了震，屏幕亮起，是小葵发来的消息。
“老大！
对面画廊的人过来闹事打架，说我们截胡了他们的客源！
谢桉跟老陈都受伤了！”
顾诗烟瞬间呼吸凝滞。
她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勉强扯出笑容。
“叔叔阿姨，我工作上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陆宴川也准备跟着起身。
“怎么了？”
顾诗烟忙按住他的肩膀。
“画廊那边出了点小麻烦，没事的，我先通个电话。”
包厢门合拢的刹那，陆宴川慢条斯理放下筷子。
他抬眼望向脸色铁青的陆振德。
“爸，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他屈指叩击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陆振德心上。
“十岁那年，我被绑架三个月，要不是我妈大度没有计较，还帮着您压下消息。”
“您藏在外面的情人，她做的那些勾当，还有你们的儿子，早就传到大伯耳朵里了。”
陆振德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怒意。
“你想说什么？”
陆宴川用帕子擦拭指尖，腕间交错的淡疤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他抬眼直视陆振德，语调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买凶绑架陆家子弟，还有知情不报的您，您觉得如果大伯知道，会如何处置？”
陆振德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胡言乱语！”
“宠妾灭妻，差点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留着那女人和陆沉舟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住口！”
陆振德的手指因愤怒而颤抖。
“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陆宴川微微眯起双眼。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最清楚。”
“大伯膝下无子，当年要过继我时，我没有同意。”
“若不是我执意留在二房，二房能有如今的光景？您还能这样逍遥自在？”
陆振德眼见说不过陆宴川，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陆太太仿若未闻，依旧安静地用餐。
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争吵与她毫无关系。
陆宴川看着母亲低垂的眉眼，面容紧绷。
记忆如潮水般陡然漫过心头。
那年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旧宅子，潮湿的霉味渗入骨髓，甚至有老鼠在墙角窸窣爬行。
绑匪肆无忌惮地用皮带抽打他，残忍地抽他的血，饿到极致时，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直到那个月光黯淡的夜晚，生锈的铁门缝隙里，忽然塞进一盒温热的牛奶。
透过门缝，他第一次看见女孩清亮的眼睛。
此后无数个日夜，她像只灵巧的猫，会在绑匪不注意时送来食物，教他用铁钉撬窗。
后来在她的帮助下，他逃出生天，他们躲在废弃水缸里，听着绑匪的脚步声在头顶来回徘徊。
女孩颤抖的手指死死捂住他的嘴，明明她也那样害怕，明明她完全可以置身度外，却为了救他而冒险。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双清亮的眼睛，不会忘记那段暗无天日的遭遇。
“您有什么资格对我母亲说这种话？”
“当年若不是母亲替您遮掩，单凭您纵容情妇买凶绑架亲生儿子，就足以将您从陆家族谱上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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