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不知站了多久，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前响起。
谢承瑞回过神，这才发现皇上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
他慌忙转过身，用衣袖拂去了眼角的泪水，清了清嗓子道：“听闻萱娘娘落水，这才想过来看看，我只是路过此处。”
谢承瑞最终还是没能克服心里的阴影，他转身欲走，却听皇上说道：“站住！”
谢承瑞背着身问：“皇上还有事吗？”
皇上不悦的说道：“朕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谢承瑞抿住了嘴，没有说话。
他可以在萱娘娘面前装出父慈子孝的模样，亦能在林婉入宫之时，与皇上谈笑生风，但是单独相对，依然难以自然。
皇上已走到他的身边，声音微缓。
“正好朕也要去看看萱娘娘，一起吧。”
“是。”
谢承瑞应了一声，与皇上走出了御书房。
侍卫马上抬起龙撵，被皇上挥手屏退。
“不必了，今夜月色大好，朕想走走。”
清石路上的积雪早已清扫干净，布底鞋踩在上面，却依然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持续的沉默无端放大了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响在谢承瑞的耳中，竟觉震耳欲聋。
他几次欲开口，都不知该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皇上仿佛身侧长了眼睛，声音平和的说道：“父子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讲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男子汉何必如此扭捏？”
谢承瑞看着脚下的地面，冷硬的说道：“我哪有扭捏，是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又为何要站在御书房的门口。”
“只是路过而已，皇上不必多想。”
皇上不悦的哼了一声。
“你当真是翅膀硬了，竟然连父皇都不叫了。”
谢承瑞依然看着自己的脚尖。
“皇上虽是父皇，却也是天下的君主。”
皇上转过脸，哼了一声。
“强词夺理！”
“儿臣不敢。”
“朕看你倒是敢得很，自从让你出宫开府，你便犹如脱缰的野马，不入朝堂，也不来见朕，你可还记得，这里才是你的家？”
听到最后一句，谢承瑞脚步一顿，复又继续往前走。
“那只是儿臣孩提时的家，如今儿臣已经成年，不该活在父皇的羽翼之下。”
“这是什么话，只要朕还健在，无论你长到多少岁，都是朕的孩子，朕知道亏欠你甚多，可你从来都不给朕补偿的机会。”
如今只剩父子俩，皇上终于拉下了老脸，说出憋了多年的话。
谢承瑞的语气缓和了些。
“多谢父皇，儿臣不需要补偿，父皇若觉得亏欠，便查清儿臣母妃死亡的真相，只有如此，才能让她瞑目九泉。”
皇上脸色微沉。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依然无法忘怀吗？”
谢承瑞道：“是，忘不了。”
他忽然想到了林念兮说的话，神色复杂的说道：“嫔妃亦是天下的子民，天子脚下出此冤案，皇上当真能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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