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他那双总是仿若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猩红眼眸里，所隐藏的，那份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恨意究竟从何而来。
也明白了他为何会选择用那种最屈辱也最惨烈的方式来换取这足以颠覆乾坤的滔天权势。
“很难选是吗？”
萧景的声音好像一条最阴冷的毒蛇缠上了霍烬寒那早已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一边是你的国仇家恨，是你卧薪尝胆隐忍了整整十年才换来的唯一的机会。”
“另一边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在你背后捅上一刀的女人。”
“一个血管里流着你宿敌之血的女人。”
“朕很好奇。”
萧景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快意。
“你到底会怎么选？”
柳云霜缓缓闭上了眼。
她没有去看霍烬寒。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
她怕自己会从那双总是冰冷无波的猩红眼眸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与动摇。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开了口。
那声音很轻却又清晰地落在这死寂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霍烬寒。”
“杀了我。”
“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也是你欠我的。”
“用我这条命去换你哥哥的命去换你北燕的江山。”
“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不亏。”
霍烬寒那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张银色的面具之下看不出半分情绪。
可那双猩红的眼眸，却好像两团即将燃尽这天地间所有一切的熊熊烈火。
他死死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挣扎却唯独没有半分杀意。
“你闭嘴。”
他的声音沙哑得好像两块最粗糙的砂石在相互摩擦。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替我做决定。”
“是吗？”
柳云霜缓缓睁开眼，那双早已冰冷如霜的凤眸平静地与他对视着。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是怕杀了我，会脏了你的手？”
“还是怕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好哥哥会嫌弃你这份用女人的血换来的功劳？”
“我让你闭嘴！”
霍烬寒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低吼。
他一步上前那只骨节分明却又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的手死死扼住了她那纤细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脖颈。
那强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当场捏碎。
窒息感瞬间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柳云霜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一片诡异的青紫色。
可她没有半分挣扎。
她甚至还对着他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极尽嘲讽的笑。
“怎么？”
“不敢动手了？”
“霍烬行你这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的懦夫。”
“懦夫”
两个字好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了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霍烬寒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便被一片更加浓稠的血色所彻底吞噬。
他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这死寂的大殿内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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