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太华的冬夜，铺天盖地飘洒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符绰瓷做完最后一例手术，从医院出来驾车回家。
路面湿滑，她开得极为小心，缓慢前行。
这条路很偏僻，今天又是这样糟糕的天气，走了半天连零星人影都没遇上。
快到家时，终于见到一个男人，以手覆额，颓然坐在幽暗的路灯下面。
最初只是远远的望他一眼，绰瓷便觉不妥，再走近一些才发现有鲜红的液体自他额角汩汩涌出，砸在地上，将积雪浸出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绰瓷急忙下车，来到他身边，“先生，我送你去医院吧！”
说不清为什么，她一开口讲的竟是粤语，尽管隔了十几年，现在说起来依然如同呼吸一样自然，倒叫她自己先吃了一惊。
那个男人血流披面，看上去十分可怖，但很明显他也是亚裔人。
听到绰瓷的口音，他稍稍一怔，随即也用粤语答了一句：“不用！”
“先生，如果你的伤口不尽快处理的话会很危险。
我是医生，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
对方语气很轻蔑，下一秒钟，他额头的伤口即被一方洁白的手帕按住。
“跟我走！”
绰瓷毫不犹豫地拽他上车。
一路无言。
绰瓷从来不敢在这样的路况之下开快车，今天是个例外。
途中几次处于危险边缘，好在全都化险为夷，安全抵达医院时，已紧张得热汗淋漓。
男人额上的伤口深且长，路上血流不止，透湿手帕。
他痛得脸色煞白，唇角颤栗，却强撑着一声不吭。
扶他下车时，绰瓷轻轻握住他的手，“很痛就叫出来，不要勉强自己。”
他依旧不响，浓密的眼睫被沉甸甸的血珠压下来，看不清他的眼神。
绰瓷一共为他缝了九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痛楚的哀嚎，连轻微的呻吟都没有。
清理掉脸上的血污，露出本来面目，很年轻很英俊的一张脸，只是眼睛里布满了浓厚的阴霾与戒备，令人望而生畏。
“记得七天后来拆线。”
他走前，绰瓷不忘轻声叮嘱一句。
他不答话，只专注地凝望着她挂在衣架上的羊绒大衣——纯净的白色被殷红的血迹沾染，煞是可惜。
绰瓷微微一笑，“没关系，血迹不难清洗。”
他摇头，“医生，你等我一下！”
推门出去，隔几分钟返回时，手上已多了一件崭新的白色羊绒大衣，他将其挂在衣架上，又把原先那件收起来，“你的衣服我帮你拿去清洗，等拆线的时候再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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