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时常梦到血,还有雪。
血是鲜红色的,雪是素白的,强烈的对比另我晕头转向。
我梦到丁铛,他在我梦里还是大学时候的样子,喜欢往一切材料上画画,刻字。
丁铛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映年,考试不及格没关系,看我,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吗?他说,映年,如果你试着往纸张以外的材料上记录一些什么,你会发现,因为书写得费力,那些记录会更加枯骨铭心。
比如,你往记忆的深处刻下一张脸,然后你便会永远也不会忘记了。
试试看。
那个春天之后,我发现城市里很多绿色都不见了。
原来市政机构在组织工人砍树。
因为有一种法国梧桐会在春天散播令人咳嗽刺痒的绒毛,所以一律要斩首。
我沿着梧桐尸横遍野的马路走回从前住过的地方。
校区旁边的楼,那儿的树叶被锯光了,留下丑陋的树干。
有小孩子在上面蹦跳玩耍。
我忽然发现这个城市变得特别荒凉,特别寂寞。
就在那时我才发现,丁铛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
我沿着小路走下去,路过我们曾经的当年。
那时我住过的屋子,前面一点,是我们共同喜欢的女孩住过的屋子。
再前面,那家五金铺子,我们曾经在深夜从那里买过一把锁头。
再右边,那不见了的梧桐树上我们绑过一个坏蛋,后来他成了杀死丁铛的凶手。
再往前走,我进了校门。
艺术系的教学楼在左边,汉白玉的校训碑在右边。
那被毁掉的字是丁铛干的,学校至今还没有找人修复.....
春天,我想念我的朋友丁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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