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西凉,白骨荒,城边枯荣无常。
一杯尽,恨国殇,孤城千里苍茫。
寒乌断绝雁歌长,月下谁人渡楚江,冷弧光,一枝驿梅寄断肠。
那是西凉醉流霞,荒野的烟霞烈火,不似中原佳酿的绵长后劲,吞咽简直能烧灼整个喉咙,炙痛得连泪水都涌了出来。
但待细细品来,口中却只余一丝类似树叶的涩味。
边疆的将士干了酒囊,红了眼眶。
大概是童年的柳叶哨子,一嘴树汁的酸涩味道,却是极其缠绵的乐音。
简直像极了情人的语调。
风烟荡,流云弯弓射天狼,蔽月曾是千秋霜。
嘶声打马过玉门,东风不仪边城将。
呵,东风不仪边城将。
从踏过玉门的那一季,我就再也不曾见过春天。
长安的春,虽不及江南明艳,却自有他的妩媚。
想是那宫墙里的桃花也该开了吧,胭脂色的碎雪飘过朱雀街,落了他乡游子一身还满。
那个人,必定还是独坐高处,即使花开得再好,都不见他有笑容。
其实他若一笑,定是比那桃花更让春风醺然。
月色冷长安,琉璃葬香寒。
一帘重影幕,夜深清更连。
残烛不须剪,凄凄晚风向关山。
莫言,莫言,身死无定葬江边,骨枯寒鸦捡。
行叹,行叹,九阙琼华卷帙乱,阴阳一梦间。
凌云剑,锁情牵,银月应照空樽寂寞颜。
入秋了。
长安夜里的寒气已经浸透了被衾,从肌理,一直传到胸口的位置,仿佛被凉意刺痛。
“乔将军身死西凉,死于火器,尸骨无存。”
一口通体碧绿的琉璃棺,里面只有他平时用的那把凌云刃而已。
连点气息都不留,更不要说念想了。
百年共此琉璃棺。
百年,百年,一睁眼一闭眼的距离。
兀然想起来葛生,
身后是跪作一片的群臣。
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乔嵋,你不是想看我笑么。
我笑了。
是否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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