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从开始吃完饭开始,穆勒没完没了的就是用不同的语气重复着一句话。
“你到底去不去啊~”
“不去。”
这是我一贯坚定而有力的回答。
因为准备世界杯的精力问题和南非尚未解决的安全问题,教练组一致同意晚上禁止外出。
每个夜里都会有一个尽职敬业的保镖叔叔在我们宿房这一层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在他眼皮子低下串门倒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但要是被他察觉到有那么一丝要落跑的迹象,那肌肉结实的胳膊就会瞬间把你拖回去。
作为一队之长,理应是站在保镖叔叔这一边大局着想,而对于穆勒这种违法乱纪的要求,根本不该予以考虑。
但是不得不佩服小孩缠人的功夫真是无与伦比,哀求哄骗威逼利诱能使的手段都使了出来,直觉告诉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就会碎碎念到第二天早上。
勉为其难地就答应下来。
他那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孩子心性让我不忍抹杀。
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是我已经遗失了很久的东西。
夜黑风高。
人音寂寥。
我和穆勒已经潜伏在门背后那只猫眼上快一刻钟。
我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懒洋洋地任他拉着胳膊。
他的脸上也似乎没有任何不耐,侧眼透过凸透镜斜斜地瞄向走廊的尽头,大叔节奏平稳的脚步声并没有改变他笃定的神情一分一毫,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就在我快被摆钟般的踱步声送入混沌太虚时,有哪个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伴随着“完了完了又错过时间”
的喃喃自语声,走廊里加入了一个相对年轻且不和谐的步伐。
穆勒的双眼顿时变得炯炯有神起来,整个人恨不得贴到门板上。
只听见那催眠的静谧被一阵凌乱的挣扎夹杂着好言相劝取代,拉扯和赔笑的哼哼唧唧离我们这个方向越来越远,终于在快消失殆尽的时候以两声响亮的开瓶声宣告结束。
说时迟那时快,穆勒一把搂上还昏昏欲睡的我,飞快地脚尖点地奔赴楼梯口。
在掩上门的瞬间我好奇地往走廊尽头瞄了一眼,只见保镖大叔和□□双双席地而坐,一人一瓶酒往自己肚子里灌。
长长的走廊道尽了大叔不为人知的沧桑,而那月光笼罩的两个黑漆漆的大团小团被某个人的费尽心机和某个人的毫不设防描画得影影绰绰。
“大叔要是我遇到你这么忠厚老实的男人肯定会死心塌地地跟你养孩子啊。
。
。”
“可是她不要我这样长得不怎么样又没有家产的普通人丢下我们的孩子就离家出走了嘤嘤嘤嘤嘤。
。
。
。
。
。”
又是整齐一致的仰头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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