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山中四月,雨是说下便下的。
鸣夏躲身在昏暗朦胧的茅屋中。
屋里,依旧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鸣夏手持着青瓷花纹的碗,绕过几个缺口,倒了药进去。
“吱嘎——”
一下推开门,鸣夏柔声道,爹爹,喝药了。
若是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她便知道,该是哥哥耕作回来了。
这时的鸣夏不过才十二岁,家里有爹爹、未娶妻的哥哥和她。
而她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过的。
知道一日,一个妇人登门。
她和爹爹在里屋说话。
鸣夏隐隐约约只是听到:大户人家……做丫头……不会太苦。
她便明白了。
哥哥还未娶妻的!
一切似是理所当然,鸣夏心中也隐隐有些委屈。
三日后她日后的主人家派了家奴来接她,当她望到哥哥憨厚的面庞时,却笑了,鼻子却莫名涌上酸楚。
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鸣夏卖身的这家,听说主子们的脾气都是极温和的。
鸣夏有些庆幸,她可不想,像邻里的姐儿那般,做错了件小事便被主子打死。
鸣夏被派到府中小姐身边服侍。
小姐闺名唤作心宁,比鸣夏长了两岁,水做的眸、雪凝的肤、墨染的发。
甚是美丽。
心宁浅笑握住她的手,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鸣夏紧张得极,抬头看了一眼心宁,便红着脸低下头,细微的声音说道,回小姐,奴婢鸣夏,十二了。
心宁瞪大了眼,道:“你十二了?真看不出来!”
初入府中的鸣夏,因为过去的生活贫苦,所以长得十分瘦小。
继而心宁又笑道:“名字很好,人也聪明得很。
鸣夏喂喂欠身。
而后鸣夏便成了心宁的贴身丫鬟。
心宁对鸣夏是极好的。
许是因为心宁是家中独女。
鸣夏与她年龄相近,便被她当做了朋友对待。
心宁身居闺中,悠闲得很。
两人便时常一起做绣活。
心宁也喜欢教鸣夏识字。
心宁对鸣夏的好。
鸣夏欣然接受,但她心中却明白,心宁再温和,始终是小姐。
而她只是小姐身边的丫头。
不可逾矩。
在府中的生活虽然比在家中要好,但鸣夏却十分想念家。
那时虽然贫苦,却不用每天都像这般低身下气。
偶尔闲下来时,她便去到那个人少的池塘边。
望着碧绿的水,她的心会飘得很远。
她想起了家、家边的山和水、爹爹和哥哥,还有,为她捕过鱼的方远表哥。
入了夜,冷风拂过面颊,浸凉了她面颊上的湿润。
小池塘的荷花,盛了一季,又一季。
一晃两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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