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苏坊。
苏坊小镇的白天总有一种悠闲的静，懒洋洋，一丝丝渗进闯进来的人，让他们放下防备，放下过去，享受着这分难得的静谧。
莺莺柳柳，湖光潋滟。
随着夕阳落下，红灯初上，慢慢的，湖上便徘徊起红船特有的绵软的，飘忽不定但又能扣人心弦的柳腔。
。
即使路斐然不爱女子，也不得不承认这红船女子的歌也可作酒。
然，这些只能算桃花小酿，浅尝即止。
那人的声音便似酒，不然，怎么会一听见，就醉了呢？
“想不到路大人不近女色，竟然还来得红船。”
路斐然看着凑到身前的李陌阡。
“阿，李大人连两个月的自由都不愿给在下么？”
婚期两月后的初八，据说宜嫁娶。
李陌阡脸色白了一下。
“自然不是为公事。”
“哦？那李大人是来找乐子？不知李大人看得上哪种姑娘？”
李陌阡皱了皱眉，继而笑了起来。
“非我所爱，我不会亲近，倒是你。
。”
“李大人倒是贞洁阿。
。”
“你。
。”
“开玩笑的，既然不要姑娘，那我们就坐这听曲儿吧。”
于是闭上了眼，托着下巴，不发一语。
李陌阡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突然觉得他的神色中透着一种沉积了许久的疲惫。
吴侬软吟飘飘忽忽绕在船间，李陌阡不再多想，索性也像路斐然一般，找张椅子倚下来。
李陌阡睡着了，他做梦了。
梦见路斐然身着血红色纱衣，头戴金步摇，脸上轻抹脂粉，艳绝无双。
他对他轻轻一笑，低低吟着
“上有呀。
。
天堂。
。
半遮的脸庞，满城的忧伤
下呀么远去
残影纷落苏杭。
。
断线的卷珠帘纷落。
。”
**
似乎吟了许久，然后，突然停下，向他看来，眼一眨不眨。
“轻衣，轻衣。
。”
又是一曲词么？
一滴眼泪从他的左颊流下。
然后，他又笑了。
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刀，狠狠地割向了自己的脖颈！
他的眼被一片血红给遮住了，连去接住那倒下的身躯都来不及。
只能任那股寒冷深入骨髓。
。
然后，李陌阡醒了，被冷醒的。
天还未亮，却是极晚，连那夜间活跃的姑娘们都唱累没了声息。
他看见自己所在的包厢已经没人，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李大人，走前勿忘了包厢费及水酒费百两。”
“。
。
。”
庆幸免除相见尴尬之余，李陌阡咬牙。
眼前浮现那人着女装的样子，他不禁笑了，
“看来是该早成亲了。”
路斐然其实也做梦了，只是他醒得更早，发现自己颊边竟有眼泪，苦苦一笑。
“已经有很久没梦见过你了阿。”
转头看见李陌阡睡着了，理了理衣袖，便潇洒地离开了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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