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木花开13
天台上的植物群沾满薄雾。
程沐闭目，指端描着绿叶上的泾渭。
耳边一片沉寂，天空混沌而朦胧，大地还未苏醒。
程沐一动不动。
风在吹，却吹不走心头缠绕的思绪。
两个男人的单独会面，每句说话都历历在目。
林立初风度而直白：“请离开晞晞。”
程沐与之对视，表情平淡：“原因。”
“我不希望晞晞受到伤害。”
林立初没有过多的言辞，“我会把她带回美国。”
说罢抬步离开。
程沐侧身一挡：“恐怕现在不是你想带就能带。”
林立初停下步伐，目光透彻澄明：“如果是她自己的意思要跟我走呢？”
程沐脸色阴沉。
林立初看着程沐：“晞晞是我最疼最亲的妹妹，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她。”
程沐眸里寒气逼人：“我不会伤害她。”
“程沐，你和她在一起便是伤害。”
林立初语气轻描淡写，却一针见血：“你接近她的目的不单纯。”
程沐站在原地，无话可说。
清冷的街头，有且仅有那一道被街灯拉长的影子。
五岁那年，程沐被父亲亲手送至人间炼狱般的训练营。
在营地的大门前，父亲唯一一次对他露出严苛以外的表情。
他蹲下来与自己平视，目光复杂深邃：“这是个杀人窑，但是你要活下来。”
然后，父亲似乎笑了。
年幼的程沐不能理解父亲的笑容，直至后来获悉程家一夜间惨遭血洗，这才读懂父亲那天脸上的内容。
原来有一种笑容，是悲凉而绝望的。
在程沐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王者般高大威严的形象，所有事情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两父子均是寡言之人，日常交流甚少。
同一屋檐下，甚至连碰面的机会也少。
但是父亲却用生命给他留了一条活路。
所以，他活下来了。
所以，他出现这里，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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