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霍柳觉得,就算离开,迟迟也永远都忘不了顾深。
霍柳深深吸了口气,抱了抱迟迟,什么也没有再说。
霍柳到底没留下来吃饭,她见不得迟迟强装没事的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霍柳走后,迟迟又去了后院,蹲在刚刚刨的土坑前想要种树,可那树苗怎么都站不稳,迟迟一松手想要把土埋回去,那树苗就要倒,迟迟连着试了几次都弄不好,急得他一屁|股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迟迟的哭声很大,像是想要惊醒什么人,像是想要让什么人来哄他。
可迟迟等啊等,哭啊哭,都没有等来那个人。
良久之后,迟迟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栽树,也没有再哭了。
他明白,那个教会他流泪,告诉他可以软弱的人,在自己学会依靠时抛弃了自己。
顾深战败的欢迎回家(主副)【大结局前】迟迟正看着街头的人群发呆时,顾霆喧从身后叫了他一声,唤他去给病人包扎。
迟迟忙回过神来,应了声便抱着手里的一捆纱布转身要过去。
一个转身之间,迟迟突然顿住了。
他定定得站着,紧紧抱住手里的纱布,身体迫切得想要转回去,可双脚却难以动弹,像是既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
路过的行人无意中撞到了迟迟的肩头,将他撞得往旁边一个踉跄,于是身体便也跟着就转了过去。
他站在人群之间,游行的队伍从他身边穿行而过,自印的传单从他头顶纷繁落下,偶有遮住他的双眼的,偶有略过他的发丝的,偶有略在他肩头的。
在那各色的传单之中,在那穿行的人流之间,迟迟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想了四十九日,念了四十九日的人。
迟迟只觉得喉间像是卡着一团乱麻般难以喘息,他一把丢开手里的纱布,用力得扒开人群,向那人飞奔而去。
这短暂的距离隔着时间、隔着生命、隔着期待与眷恋,隔着希望与绝望。
快要靠近那人时,迟迟却猛得停下了脚步,哪怕只有一步之遥他也不敢跨越。
迟迟太害怕了,害怕这不过又是一场如同昨夜的梦,醒来后自己只剩下潮湿的枕边罢了。
置于人群之中,耳边响起激愤高昂的呼喊,眼前人红着眼眶,眼泪经由惨白的双颊缓缓下落,顾深如鲠在喉,心痛难忍。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向迟迟,用自己的双手轻轻将迟迟拥入怀中,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突然觉得周遭都安宁下来。
这漫长时间的等待,漫长时间的想念,漫长时间的不安和恐惧,顷刻间化作乌有,只余下想和他共度余生的期许和永不分离的誓言。
人潮自他们身边穿行而过,嘈杂在他们耳中声声响起,迟迟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他轻轻推开顾深,伸出冻红的双手捧住他的脸,在泪与悲伤中,在人山人海里,吻住了他那干裂的嘴唇,像是抓住命运,紧握希望一样用尽了全身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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