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愚人节那天,我忽然想逗逗局长,便给他发了则短信:Iloveyou。
一会儿,他便回信了:晓露,我太高兴了!
谢谢你!
我一看他当真了,赶忙回了一则:哈哈,先生,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他一会儿又回了一则:我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对我来说,有了你这则短信,它就是一个特殊的值得珍惜的日子。
等到这会儿,我还真傻眼了。
我心里开始充满了不安与恐慌,我觉得我的生活应该是一湖平静的湖水,就是偶然泛起点波纹,也应该是与李心吾有关,而不是其他男人。
我似乎感到一种潜在的危险正在向我逼近,我清楚地嗅到了一种可怕的气息,这使得我惶惶不可终日。
这加重了我的浮躁情绪,我更加不能静心做事了。
我本是个文学爱好者,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要出一部自己的诗集。
我的诗写得相当有灵气的。
有出版商看过我的诗后,颇为欣赏,建议我继续写下去,积累成册,便可出版。
我原计划到今年年底完成的。
可我现在却陷入了极度浮躁的状态,根本就进入不了诗歌的意境。
我每日有开不完的会,讨论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琐事,像个陀螺,想停都停不下来。
偶尔有点空闲,可能又会来个串门的,免不了就要闲聊几句,从电视到杂志,从服饰到饮食,从爱情观到育儿经,有时一个下午就会这样悄悄溜走。
最烦心的还是出席各种酒宴。
宴席上,要分主次座位,要分三六九等,要堆积虚假的微笑,要说言不由衷的奉承话。
特别是有些用心叵测的人,一看见我是个女同志,就拼命劝酒;而我偏偏又是一个笨嘴拙舌的人,常让人说得理屈词穷,不得已就只有自己多喝酒。
所以,许多次我都是醉醺醺地回家,别说我家李心吾,连我自己对自己都反感得不得了。
这还在其次,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现在在酒宴上盛行的说黄段子。
我是一个比较洁身自好的女性,面对这帮不怀好意的男人们肆无忌惮的话语,我常常羞得无地自容。
于是我要么借口接打手机,避免尴尬;要么就去卫生间躲一会儿。
我觉得那一刻自己真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日子一天天在流逝着。
我越来越感到苦闷,感到彷徨。
我不知自己想要的生活究竟是什么生活,但我知道我并不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
我虽然很忙,别人也都认为我忙的物有所值,可我自己却老觉得一事无成。
每天,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乱七八糟的狗窝一样的家里时,沮丧就满了我一心。
坐下来,打开电脑,看看我已闲置的博客领域,想写点什么,却又无从写起。
选一首《樱园梦》,“追飞扬花瓣,追飞走的梦,登上城堡远望,遥岑入明眸,湖光与山色,山烟与阁楼,天边掠过流星,身边人无踪,许个愿就当是梦一场……”
伤感沧桑的曲子静静流淌,满了室内。
我回到卧室,无力地躺在宽大的席梦思上,整个身子深深地陷了下去。
夕阳的余辉照在我贫血的脸上。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的诗句浮上心头;但这是谁写的诗,我却怎么也记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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