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湫小姐甩着帕子向九娘哭诉着自己的委屈,九娘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他,我的爱人还是和读书时一样不喜多言语,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我坐在他身旁,那把在九娘对面的椅子上,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听门口的小厮和府中奴婢谈论过她,一个没落家族的嫡女,我爱人十五岁那年,九娘嫁进府中,不知靠什么手段逼死了我爱人的母亲,这我也是知道的,那年冬雪下的很大,飘飘扬扬,我爱人穿一身银白色的披风,却在无声的落着眼泪,回过神来,九娘已打发阿湫小姐离开收拾东西,听九娘焦急的语气,我想着,他们大抵是要走了,并且是连夜赶路,去别处,去远离战争的地方
我站起身,走到门前,看着阿湫小姐哭哭啼啼地离开院子,身后,我爱人也站起身,他走出门,我跟着他,他走到门旁的台阶处,坐在上面,他还是和幼时一样,喜欢发呆,只是这次,我不能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了。
傍晚,起风了。
我解下带血的披风,想要披到他身上,但未能如愿,我只好将披风放在一旁,他看着院子里,小厮们搬着一件件什物,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我认出了,那是我给他的,他坐在台阶上,抚着玉佩,声音已经带了几丝哽咽,他问我为何杳无音信,为何丢下他一个人,声音越来越小,他紧紧握住玉佩,我的心也抽痛着。
他坐上了离乡的马车,一路颠沛流离,在离开的第二天,听随行的丫鬟们说,城门被攻破了。
我的心一颤,京城被攻破,皇帝落荒而逃,我生前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富强的一个国家会在一年内被消灭,而我,会变成一个亡国奴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爱人在喃喃自语,“林冶一定会回来的,林冶,他还说要带我走呢...离开家,离开所有人。
他从来不骗人...他不会骗我的...”
我心里越发苦涩,我现在多想凑近他说一句对不起,我多想拭去他的眼泪,像往常一般对他说,别哭,有我在
但是我不能
我早已经不在了
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只剩下三百六十三天了,我想,多看看我的爱人,在眼眶中迷蒙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脸庞,我抹去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奇怪,在生前遭受的一切折磨时,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怎么现在就哭了呢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只想多看看他,算起来,生前我足有一整年没有见到他了,思念如蛊虫一般啃噬着我的内心,但我不能回去看他,或者说,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当敌军首领,那个叫成渊的男人阴笑着说出要让铁骑踏平大乾的每一寸土地时,我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时我想,我要打仗,我要保卫我的国家,保卫我爱的人,我要为我因战争死去的家人报仇。
我没想到,到最后,所有的愿望都像那被火烧尽的纸灰,被风吹的无影无踪,我更没想到,我死后,我的尸首被挂在城墙上,暴晒。
我死前所关心的一切事物,我的君主,我的国家,我的爱人却都没有像我所期待的那般。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