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站在那座被称为琥珀屋的华丽宫殿前。
圣彼得堡鲜为一见的灿烂阳光如西伯利亚的向日葵般毫无保留地浩浩荡荡盛放于此地。
庆贺的人群已然散去,喧嚣褪去,苍凉渐近,阳光在殿堂下投出的光影错杂,使他恍然拥有了趋向天国的错觉,华丽而梦幻,岑寂而安宁。
这是他的匠师们穷其一生缔造的奇迹的仿制品。
纯黑的丝质手套触及一片片炫目却易碎的宝石,金红色的光辉便自然而然地流泻而出,缠绵于指尖,纯粹一如那个人的双眸,温柔宠溺下是黑鹰的锐利光芒。
这座宫殿的真身,也许正沉睡在罗德里赫某处深海的遥远之地,无论怎样找寻终无结果。
它阅历了三百年的金戈铁马世事变迁,它终于乏累选择遁走杳无音讯。
——自从路德朝思暮想的那堵墙归于齑粉。
晶莹的琥珀将周身的空气氤氲了温暖的光泽,高不可及的落地窗透出天色渐暗,夕阳肆无忌惮地将琥珀的色泽烧灼了满天。
光影变幻间那个人凌于鹰隼的翅翼之上向他微笑,银发赤瞳,飒爽的眉宇之间剥离了桀骜不驯的洒脱,仅余下释然的温存,在天空的彼端模糊成大片大片印象的云翳,消弭殆尽。
“吉尔伯特,这是我的赎罪,亦是你的纪念。”
极北之国肃杀的疾风掠过,十三年前尚属于那个人的记忆,如今在路德的耳畔复苏。
那是同冬的笑靥般冰冷,如伏特加一般炽烈的,关于这片土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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