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周身，他的脚下，有阴影和黑暗在滋长和蔓延。
他抬起的目光之下，哈尼雅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形如同阳光下的幻影一般，在一点点消逝和被抹去。
眼前的景象剥落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因此而变得苍白。
又好像是层层幻景之下，本当是严丝合缝的虚假世界中。
终是有血与火从裂隙透出，将一切抹去和撕碎。
显露出那被掩盖的真实。
以致于曲终人离散。
当戏台上的主角获得清醒，那些或是被动或是主动卷入到其中的配角同样是在那一瞬间里醒来。
明悟前尘，知晓一切的来源始末。
知晓......
“原来，我，还有这个世界，竟是因您而存在啊。”
哈尼雅笑。
低头，看向自己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透明的身体和掌心。
眼角的余光里，意识的最后，看到的是神明的缓缓凝聚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恍若一场大梦。
又或者说，是那被迫陷入到梦魇的生灵终于醒来。
一点点的抬起头，打量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血与火，背叛，欺骗，杀戮和愚弄？
路西法唇角勾起，望向眼前的神明，发出一声嗤笑。
“好玩吗？耶和华。”
他问。
望向神明的目光里，是......
是什么呢？
如同淬着火，又如同带着冰。
是造物主最精心的，不可复制的奇迹。
是分明是带毒带刺的，叫这世间的生灵明明知晓危险，却又忍不住本能靠近的存在。
是神明分明是想要摧毁，却又舍不得摧毁的造物。
是啊，造物。
贪心的，傲慢的，被祂一点点创造和打磨，纵容出来的造物。
祂一声叹息，摇头，目光悲悯而又温柔的看向路西法。
认认真真道：
“你不该醒来的，路西。”
不该从那幻梦里醒来，不该从那虚假中清醒。
更不该，固执且傲慢的将自我保留，妄图同他的造主相抗。
甚至是......
试图忤逆和背弃神明。
祂其实较之以祂的造物更加偏执，更加傲慢。
所以祂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口，对着祂的造物温声给出建议道：
“就这样，当作你从未醒来，当做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吗？路西。”
祂想，祂其实是并不在意他的欺骗与背叛，忤逆的。
祂只是......
只是什么呢？
路西法冷冷映照的瞳孔中，神明望向他的目光里，竟带了几分说不出的宠溺与情意。
宠溺？情意？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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