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双髻小丫头爬下马车,放稳脚踏,这时就见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款款下车,捏着帕子、打着哈哈迎面走来。
女子径直来到沈府马车前,甩着帕子屈了屈身,笑道,“沈太太,你不认得我,我家男人是白身,姓姚,名胜。”
声音明快爽朗,怕是十丈之内都听得清楚。
林氏微讶,在马车上侧身,算是还了个礼,笑答,“原来是姚太太,我虽刚到会州不久,但姚先生的大名已是如雷贯耳。”
沈清兰也不禁惊诧,姚胜这个名字她也听过,碧玉和翡翠每次去厨房,都会和那些当地的厨娘聊天,向她们打听这会州的名人轶事和风土人情,回来再转述给她,其中就再三提到这个姚胜,比起父母官卢大人还有名气。
姚胜确是白身,但会州的商铺,十成有五都是他的,可谓是一方巨贾,他不但善经营商贸,还颇通人情世故,与会州大大小小的官吏都有交情。
沈清兰想,这般老谋深算的商人一定年过花甲,才能经风历雨、经验丰富,看眼前女子粉面朱唇、乌发云髻,细腰翘臀,真个儿美艳婀娜,媚态天然,最多不过三旬,料想是老夫少妻。
“这位是沈小姐吧?了不得!
我这会州无视后头姚太太也跟了过来,十分自然的站到了沈清兰旁边,“走走走,我与沈太太、沈太太一起进去,这里我熟。”
林氏本来也十个爽快人,只因初到会州,人地两生,不管是为了丈夫的仕途官声,还是为了沈家的形象和儿女的前程,都不得不处处谨慎稳重,不过,既然这一趟也是为结交而来,有这么大财大气粗的富太太主动攀邀,她当然不会错过机会,走出两步,就聊上了。
“卢府这院子古朴雅致,白雪压松,冰凌滴水,别有意境。”
姚太太哈哈一笑,问,“听说沈太太之前在申州任职,申州是中原腹地,繁华、巧琢应该远胜会州这边塞吧?”
林氏淡笑,“我来会州几日,除了这大雪,倒没觉得今日与往昔有多大不同;不过,正是这大雪,也叫我领略到会州胜景。”
姚太太看林氏的目光有些微妙的变化,“沈太太这边走,这边去卢老太太屋里近些,那边有丛竹子,四季皆是好景,不过这会儿风动,咱们从竹林中穿过,少不得落得一头一身的雪花,等一会去老太太那叨唠几句,得了闲,我陪沈太太再来转转。”
“那敢情好。”
林氏含笑。
沈清兰一边听两人说话,一边欣赏景色,别看卢府大门半旧不新,很不起眼,进了门,却让人眼前一亮,雪是一样的白,但白雪之下半遮半露的飞檐彩画、怪石如玉和绿树红花,往来的婢女也个个衣着艳丽、彩裙飘飘,好似苍老皮囊中一颗俏丽年轻的心。
姚太太见她目光沉静温和,不露喜恶,问,“沈小姐喜欢这园子格局布置么?”
沈清兰笑着点头,“天下美景,无不喜。”
姚太太眉梢扬起,眼角媚态更浓,好似梅花香气从雪中溢出,“我那小院也堪一看,沈小姐哪天有闲,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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