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紫夜君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虽然秦煜可能是个威风凛凛的狼妖,但现在更像一个柔善谁人都可欺的小绵羊,而且纯真的不像话。
裴劫觉得自己失职了,没有保护好他。
即便与紫夜君打了一架发泄一通,他依旧有些忧愁。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一切的情绪波动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他像一口古井无波的幽潭,平静了太久,轻微泛起的些许涟漪还好,但若是贸然被打破,被入侵,溅起跌浪水花,便四处荡音,久久不得安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回流云宫去,回月境池去,或者随便去某个地方。
这事要不要告诉玄晖呢?有件事情,只怕是瞒不住的。
他的视线转向床帏深处。
幽暗的魔界,幽深的殿宇。
看不清晰的,只有模糊轮廓和细微的声响。
秦煜好像做噩梦了,一直在窸窸窣窣、哼哼唧唧的。
于是他放下笛子坐到床边去。
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热。
便放了些冰凉的灵力附在他的额头上。
但一时半刻是不会好太多的。
烛火幽影下,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某个地方。
单衣在被褥中摩擦褶皱,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一朵妖冶血色的纹路便绽在上面。
并未占据多大的面积,甚至有些娇小可爱,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似胭脂点落的花钿。
却是,卸不掉的。
早上才发现,秦煜的颈窝上,似乎是被他咬过的地方,生了这样一个纹路。
他虽是墨蓑雨立秦煜慢慢松开手臂,眼神躲闪:“我,我有点热。”
裴劫说:“你有点发烧。”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秦煜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见裴劫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自己躺了进去,并将他往身边拉了拉。
他的体温向来不高,可以为他降温,却不会觉得难受,如此靠着甚至极为舒适。
秦煜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却又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忍不住贴近他的胸口,想要寻找同样的心跳声,却恍然想起来他是没有心脏的。
他抓着裴劫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
正撞进那双同样注视着自己,却并没有跟自己一样炽热的眼睛当中。
他忽然有点难过。
裴劫问他:“怎么了?”
秦煜慢慢垂下眼眸,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魔族是不是都没有心脏?”
裴劫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这个世界可分阴阳——即生死。
也可分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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