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看着年轻面善，又或许是因为上次帮忙留下了“能干”
的印象，上次那位老太太，如今像认准了蛐蛐是她的“移动客服”
。
这不，蛐蛐刚溜达出来，想透口气，老太太立刻快步走来。
“姑娘，你可好几天没来了！”
她语气熟稔得像老邻居，举着手机，眉头拧成疙瘩，“这破玩意儿天天‘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吵死个人！
你快帮我看看咋关掉。”
话音刚落，手机很配合地“叮”
了一声。
蛐蛐接过，点开，是一个健身群，消息刷得飞快。
她找到设置，关掉了该群的通知。
动作不过十几秒。
“哎哟，谢谢你啊姑娘！”
老太太接过手机，看着手机，看有没有还是需处理的，遇蛐蛐一次不容易！
几个老太太忙着要走，老太太也被簇拥走了！
蛐蛐舒了一口气。
蛐蛐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出门散步的轻松感，已经荡然无存。
这感觉太熟悉了。
父亲每次见她，也是火急火燎地把卡顿的手机塞过来。
好像他们默认，年轻人天生就该是这些智能系统的“管理员”
。
智能化席卷了一切，却把无数老人留在了操作系统的孤岛上。
他们刷短视频的手指可以快得出现残影，却对“设置”
里那些决定性的开关一无所知，仿佛那是一片禁止踏入的雷区。
蛐蛐开始下意识地躲着这位热情的老太太了。
不只是因为怕麻烦，更因为那种“熟人社交”
带来的持续性消耗。
见了面，不打招呼显得冷漠清高；打了招呼，就可能陷入一场不知如何开始、更不知如何结束的寒暄。
“吃了吗？”
“天气不错。”
——这些话像干瘪的剧本台词，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空洞虚伪。
她的笑容常常是调动面部肌肉的产物，而非内心愉悦的流露。
有人说，邻里之间，招呼一旦开始就必须持续，一次缺席便会引来不快。
那不如从一开始就避开这个循环，没有开始，便无所谓辜负。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
看见熟识的身影，便提前低下头，假装沉溺于某个重大的思考；或者干脆远远绕道，多走几步路，换取一片清净。
她不是讨厌谁，她只是讨厌那种被“人情”
和“期待”
无形绑架的感觉，讨厌必须表演出一种自己并不拥有的“热络”
。
更何况，每一次被拦下处理手机问题，都让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时间，正在被这些看似微小的事务悄然蛀空。
手机，这个本应带来便利的工具，如今却成了吞噬老年人自理能力、也吞噬年轻人宝贵注意力和时间的巨大黑洞。
她自己的时间已然紧巴巴的，像一块拧不出水的干毛巾，再经不起这样随意的“借用”
了。
她紧了紧衣领，选择了一条更僻静的小路。
阳光依旧，但她心里那份想与人、与世界保持一点安全距离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沉默是金，距离是盾。
对她这样能量有限的人来说，这或许是最诚实的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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